近三十年中国古代家族文学研究综述与展望
本文作者(许菁频),请您在阅读本文时尊重作者版权。
摘 要:近三十年中国古代家族文学研究按时间可以分为两个时期:第一个时期从1978年至1997年,属于拓荒期;第二个时期从1998年至2008年,属于开拓期。三十年来,在家族文学个案研究等方面取得令人欣喜的收获。为将中国古代家族文学研究真正推向成熟期,学界今后应在研究的系统化与全面化、理论探讨与个案研究的紧密结合以及古代家族文学的研究与家族史、地方史研究相结合等方面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关键词:中国古代;家族文学;个案研究;综合研究文章编号:1003—0751(2010)02—0211—05
在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时期,由于权利的高度集中,导致了家族势力的庞大。一些名门望族对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起过不可估量的作用。陈寅恪先生在治史时就非常看重名门望族在历史变迁之际所特有的保存和传承文化的作用。早在1937年,潘光旦先生就曾出版了《明清两代嘉兴的望族》①一书,对嘉兴地区91个世家大族进行梳理、论证。但是,对古代家族文学真正进行有学术意识的研讨,则开始于新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在这30年中,尤其是21世纪以来,学术界从家族角度对中国古代文学进行的研究,不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均有令人欣喜的收获。但此种研究毕竟起步晚,时至今日,依然存在一些研究的空白和盲点。本文将通过对改革开放30年来我国的古代家族文学研究的综述与展望,重新审视已有的研究成果并发现存在的不足,以期改变当前学术界研究古代家族文学中存在的片面性和盲目性。
近三十年的古代家族文学研究,按时间可以分为两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1978年至1997年。在这20年中,开始出现一些零碎的成果,属于拓荒期;第二个时期是1998年至2008年。这一时期,古代家族文学研究不论是在广度还是深度上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属于开拓期。目前家族文学研究存在理论指导的匮乏与个案研究的零碎化、随意化缺陷。从总体上看,家族文学研究的成熟期还没有真正到来。
一
20世纪30年代就在欧美流行的通过一个街区或一个村庄或一个家族来展示历史的某个横断面的“个案研究”,到20世纪80年代才传入我国学术界。因此,80年代我国大陆学术界出现了为数不少的有关家族文化、家族史的研究。但是,古代家族文学的研究则微乎其微,主要成果以李真瑜先生发表在《光明日报》上的文章——《明代一个引人注目的文学世家》②和孔繁信先生的《明清著名文学世家—临朐冯氏》③为代表。李文不仅提到了对明代吴江沈氏文学家族的关注,而且首次对“文学家族”进行了界定:“它是由同属于一个家族的几代文人构成的文学家群体。”这一界定直接影响到21世纪学界对文学家族特征的归纳。孔文则对山东临朐冯氏的七世文学贡献做了总的梳理,并在此基础上重点分析了冯裕的《海岱会集》、冯惟敏兄弟文学活动的影响、冯琦的《宗伯集》及其文学观,以及冯溥在清初文坛的地位与作用。21世纪有关临朐冯氏世家的文学研究,由此趋热,而此文则属于开山之作。
到20世纪90年代,有关古代家族文学的研究日益增多。既出现了某一朝代家族文学的研究,如杨东林的《略论南朝的家族与文学》④,对作为士族文化特征之一的文学何以在南朝繁荣起来,并导致作家的家族化,以及家族对作家文学素质和人生态度的熏染、其在文学创作和理论中的表现和影响等问题,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同时,也出现了家族文学的个案研究,如李真瑜的吴江沈氏世家文学研究、李国庭的兴化蔡氏家族诗词研究和秦元的梁代萧氏家族的文学研究。其中,李真瑜先生的《明清吴江沈氏文学世家略论》⑤一文,对家族文学个案研究具有范文作用。吴江沈氏文学世家是21世纪家族文学研究的热点,李文无疑具有发轫作用。
在1978年至1997年这20年中,家族文学的研究尚处摸索阶段,成果亦十分有限。但从家族角度去关照文学的研究,无疑具有拓荒性质。无论是对家族文学宏观的把握还是微观的分析,都具有开创先河的作用,且对于这以后十年的家族文学的研究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家族文学研究拓宽了人们研究文学的视角,且可与地方史、家族史的研究密切相联系,可以更全面、深刻地去把握文学的特征。因此,至20世纪90年代末,家族文学越来越受到学者们的重视。
二
20世纪90年代末,受世纪末文化大视野、学科大融合的影响,处于历史学和文学交叉学科研究的对象——古代家族文学研究开始打破了沉闷的局面,在1998年和1999年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首先,出现了有关古代家族文学研究的专著,主要有:程章灿的《世族与六朝文学》⑥、丁福林的《东晋南朝的谢氏文学集团》⑦和李浩的《唐代关中士族与文学》⑧。陈寅恪先生曾经说过:“所谓士族者,其初并不专用其先代高官厚禄为其唯一之表征,而实以家学及礼法等标异于其他诸姓……士族之特点既在其门风之优美,不同于凡庶,而优美之门风实基于学业之因袭。”⑨以世家大族为中心的文学家族或文学集团,即与士族的文化承传有关。不论是六朝还是唐朝,甚至是明清,家族文学的盛况都是不容抹杀的。这三部作品既可视为20世纪90年代家族文学研究的整合,亦可视为21世纪家族文学研究开拓的先声。
其次,个案研究越来越受到人们的欢迎。李真瑜的吴江沈氏世家文学研究、马宝记的南朝彭城刘氏家族文学研究和高万湖的德清俞樾家族的诗词研究相继问世。其中,李真瑜先生的《吴江沈氏文学世家作家与明清文坛之联系》⑩一文,是在以往的基础上将沈氏家族文学研究推向纵深的成果展现。文章指出了沈氏世家与明清文坛的联系,并认为这种联系既促进了沈氏文学世家的发展,同时也对这一时期的文学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影响。该文将家族文学的研究与朝代的文坛动向、文学流派的研究相结合,无疑拓宽了家族文学研究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