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养老伦理比较
本文作者(何建良 潘剑锋 刘 峰),请您在阅读本文时尊重作者版权。
中国老年问题已成为社会最关注、最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要解决中国目前的养老问题,我们必须把目光投向古今中外已有的养老伦理与养老模式,力求从比较中获得思想的启迪,进而找出适合当下中国的最佳养老方式。从养老伦理的哲学基础看,中西存在理性与实用的不同;从养老伦理的文化根源看,中西有着敬神与尊老的区别;从养老伦理的模式选择看,中西显示出社会与家庭的差异。通过比较我们认为:未来中国养老模式的选择,必须走中西综合的养老之路,社会养老家庭化无疑是一种国家、老人、子女三方受益的合情合理的养老方式。
[关键词]养老伦理;养老模式;社会养老家庭化
何建良(1971—),男,井冈山大学人文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西方哲学与文艺美学;(江西吉安343009)潘剑锋(1968—),男,湖南科技学院宣传部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养老伦理与精神文明;(湖南永州425100)刘峰(1974—),男,湖南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副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农村社会保障。(湖南长沙410003)
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传统孝道与中国农村养老研究”(项目编号:07CZ019)阶段性成果。
众所周知,鉴于人口基数大的原因,中国已经贯彻实施计划生育政策,但目前在抑制人口总体增长的同时,老年人口的增长却相对地成倍增态势,这一问题到21世纪中叶将愈加严重。可以说,中国老年问题已成为社会最关注、最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因此,探讨如何解决养老问题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重要问题。要解决中国目前的养老问题,我们既要立足本国传统与现实,也要借鉴西方思想与经验,力求从中西比较中获得启迪,进而找出适合当下中国的最佳养老方式。中西方养老方式存在巨大差异,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总体来讲,西方由于深受理性哲学与基督思想的影响,强调个体的自由与独立,淡化家庭观念,不拘泥于血缘关系,随着经济的发展与法制的完善,更多地倾向于社会化养老;而中国由于注重实用精神与儒家伦理,孝道与敬老思想深入人心,在强调血缘亲情的基础上,历来侧重家庭式养老。客观地说,两种养老模式的不同选择除了有其产生的社会历史根源外,更与其迥异的思想与文化背景密切相关。在此意义上,本文把比较的视野定于中西养老伦理,从养老伦理的哲学基础、文化根源以及模式选择几方面进行深入观照,以期在借鉴与互补中推动养老事业的发展。
一、理性与实用:中西养老伦理的哲学基础不同
毋庸讳言,要比较中西养老伦理,首先必须比较影响伦理思想与伦理行为形成与发展的哲学思想,因为哲学作为世界观与人生观的统一,深刻地影响着各民族的思想与行为。对于中西哲学的不同,一种影响颇广的见解是:西方哲学偏重研究自然,中国传统哲学偏重研究人或人的生命。[1](P11)这里我们不打算就此问题展开详细探讨,只想从这种中西哲学不同的取向中找出影响中西对待人与人生的哲学精神,进而探查出影响中西养老观的深层原因。
或许是源于探求自然的缘故,从古希腊以来的“理性”精神就深深地影响着西方的伦理思想。西方对于“善”的追求更多的是通过概念去思考,具有浓厚的“理性”色彩。在苏格拉底看来,追求善是事物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因,善是原因和目的的统一。换言之,善不仅是使“此物”成其为“此物”的根源,而且还是使“此物”不断“完善”的动力。作为一个思辨哲学家,苏格拉底通过进一步追问“善本身”的原因与动力何在的问题,把目光导向神,进而导出灵魂,由此提出“认识你自己”的灵魂改造的伦理原则。既然神通过安排灵魂使人不断向善,那么,人生在世的职责就是不断了解并改善自我灵魂,而改造自我灵魂的力量源泉则来自于“知识”。于是,他提出了“品德即知识”的论断,正如其自己所言:“如果没有一种好东西不是知识所包括的,那我们就有理由猜测品德是一种知识。”[2](P186)
柏拉图认为理性的生活才是德性的生活,是最高的善。只有理性才能使人明辨是非,区分善恶,从而做个有道德的人。在伊壁鸠鲁看来,要获得以快乐和自由为核心的幸福这一人生最高的善,最根本的是要通过对知识的探求来克服对宇宙和死亡的恐惧。因此,运用理性来研究自然,认识人生,掌握知识,就成了克服恐惧,获得身心自由与快乐的不二法门。斯宾诺莎则通过对“自由”的确认,把哲学的根本任务定为寻求道德上的“至善”。作为道德上的“至善”的自由,就是对自然的认识,而要做到对“自然”的认识就必须借助于理性。理性是从必然走向自由的桥梁,自由就是对必然的认识。恰如斯宾诺莎所言:“自由人,亦即纯粹依理性的指导而生活的人。”[3](P222)康德认为自由,尤其是意志自由乃是“理性”自身发动行为的见证。在康德看来,道德之所以有责任问题,根本的原因在于意志及行为是“自由”的。康德的“自由”是“理性”的自由,是人作为自己道德法则立法者的那种意志自由。黑格尔把“绝对理念”作为其哲学的最高范畴,其全部哲学就是“绝对理念”自我运动、自我发展、自我认识、自我实现的过程。这个作为起点、终点和核心的“绝对理念”也就等同于“至善”。正如黑格尔所说:“最高的目的是善,世界的普遍的终极的目的;理性应该把这一目的看作世界的绝对的终极目的;它建立在理性的规定之上,精神不可能上升到高出于它的程度。”[4](P401)西方哲学这种注重理性的精神强调追求个体的独立与自由,因为只有在独立并自由的精神引导下才能真正不断地探索自然。这种个体独立自由的思想具体到人生观上则必然淡化家庭,影响到养老观上自然就会淡化家庭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