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卮言”释义研究综述

本文作者(云 运),请您在阅读本文时尊重作者版权。

《庄子》“卮言”释义研究综述

摘要:《庄子》“卮言”历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究其实质仍是有脉可循,大体可分为器物说、酒味说、酒言说、两行说、不一之言及综合说六类。本人拟对前人观点进行比照梳理,窥见“卮言”释义的研究概貌,扬弃诸家研究的长处与不足,为“三言”研究作些基础性的铺垫工作。

关键词:

《庄子》;卮;卮言

收稿日期:2010-03-12

作者简介:云运(1984-),女,黑龙江哈尔滨人,大连大学文学院2007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先秦文学研究。

“寓言”、“重言”、“卮言”是谓《庄子》“三言”。对“三言”内涵的理解是历代学者但凡进行“三言”研究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自郭象以降,注家不绝,歧见纷出。而古今争议最大,歧解最多的莫过于“卮言”。

从笔者掌握的情况看,论述“卮言”的文章也多集中在对其内涵的阐释上。崔大华将众说集中归纳为三类:卮,酒器也。卮言谓非执一守故之言,中正之言;卮,酒器也。卮言谓相欢之言,清谈之言;卮,支也。卮言谓支离之言。[1](P.746-747)崔氏这种分类经常被学者们引用,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张梅按音训、义训及内证为众说归类。[2](P.65-69)张洪兴将日益纷繁的众说分成因随变化、无心之言;支离之言;宴饮之辞;不一之言;“漏斗式”之辞;圆言及矛盾之言七种。[3](P.51-54)魏崇周从音韵学视角、考古学视角及自发议论与杂合众论三个系统对自司马彪、郭象以来的各家观点加以归类分析。[4](P.129-131)上述几位学者对“卮言”的归纳整理为我们厘清前人观点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但由于年代等限制上述归纳不免有疏漏、偏颇之处。故笔者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悉数芜杂众说寻其脉络,对“卮言”作如下分类:

一、“器物”说

关于“卮言”的阐释仅出现在《寓言》和《天下》篇,但也未下一确切定义,学者大多只能从“卮”字入手诠释其义,将之确定为某一器物,然后取其象征意义,比附出卮言特点。在历史记载中,与“卮”字有关的器物不止一种,故形成了后人对卮言的不同解释。

(一)“酒器“说

郭象注:“夫卮,满则倾,空则仰,非持故也。况之于言,因物随变,唯彼之从,故曰日出。日出,谓日新也,日新则尽其自然之分,自然之分尽则和也。”[5](P.947)郭象本人仅仅诠释出了“卮”的特点,并没有指出“卮”究竟为何物。有学者认为他所指的应为“侑卮”,如魏崇周认为郭象直接继承了《文子 #8226;守弱》“故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卮,其冲即正,其盈即覆”[4](P.129-131)之义加以引申。另有学者承袭郭象之说从《荀子》、《孔子家语》等文献记载中找根据,提出“侑卮”、“欹器”、“宥卮”等说,但存在对同一器物各学者持不同解释的抵牾之处,故不将之单列一类。

成玄英疏“卮,酒器也”[5]( P.947)。将郭象注“满则倾,空则仰”认定为酒器的特性,并由此生发出卮言的特点,认为“无心之言,即卮言也”。郭注成疏影响甚大,后人多受此启发衍生出不同的解释,如“中正之言”(陈景元《南华真经章句音义》)、“合道之言”[6] ??(P.87-90,108)、“一种在不断变化的意义与观点中保持平衡的流动语言”[7](P.236)等等。

(二)“圆器”说

此说从卮作为一种器物的外形入手,取其圆义,将之特定为“圆器”。章太炎谓:“此以圆酒器状所言,是取圆义,犹云圆言耳。”[3](P.51-54)屠友祥称:“卮言,为圆言,为道言。”[8](P.182)王叔岷认为“‘卮言’即浑圆之言,不可端倪之言……卮言浑圆无际,故为‘曼衍’”“浑圆之言不主故常,顺其自然之分而已。”[9](P.1089)

(三)“卮漏”说

张默生认为,“卮是漏斗,卮言就是漏斗式的话……庄子卮言的取义,就是说,他说的话,都是无成见之言,正有似于漏斗。他是替大自然宣泄声音的,也可以说是大自然的一具传音机。”[10](P.10)李孺义认为,“从语义上讲,卮言之‘卮’乃是一种‘漏斗式’的容器,它满则倾,空则仰,永不滞留于对‘有’的执取上,也永不停顿在对‘无’的执取上。”[11] ??(P.38-45)另有陆钦的“漏卮之言”[12](P.18-21)等均属此类。

(四)“中空”之器

刘士林认为“卮言”的源头应在老子那里找,取卮器中空的特点。“它不过是老子十一章中‘器’的形象化而已”,“象征着道本身,而卮言就是描述道的‘大言’、‘大辩’和‘不辩之言’。也正因为此,它才能‘和以天倪’才能‘不言则齐’、‘得其久’,达到齐物的境界。”[13](P.92-93)

二、“酒味”说

此说已从器物的形状特点转移到了器皿所盛之物——酒,以酒喻言。林希逸云:“卮,酒器也。人皆可饮,饮之有味,故曰卮言。”[14](P.431)张洪兴通过考察先秦时的酒文化得出“卮是战国时期人们普遍使用的一种盛酒器。由于受先秦时期重酒、好酒传统的影响,庄子以卮代酒,以酒喻言,创造性地使用卮言作为其突破言意困境的重要手段。《庄子》卮言实际上是如酒一般让人品味又使人神往的载道之言。”[15](P.81-83)

三、“酒言”说

1.罗勉道《南华真经循本》云:“卮言,如卮酒相欢之言。”[3](P.51-54)王闿运《庄子内篇注》谓:“‘卮’、‘觯’同字。觯言,饮燕礼成,举觯后可以语之时之言,多汛而不切,后世清谈矣。”[3](P.51-54)李炳海进一步认为,卮言为“先秦祝酒辞”[16](P.191-196)。过常宝认为,“‘卮言’应为‘扬觯之语’,它的散漫嘲戏的特点,说明它是俳优在酒席上的语言表演,又称‘优语’。”[17](P.28-33)

共3页: 上一页 第1页 23下一页

赞助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