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中医的“节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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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医学认为,人的生命和生殖与肾精的物质功能有密切关系。肾为先天之本,生命之根,阴阳元气之宅,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精是生命的基本物质,既能充养肺腑,化生气血,又能聚贮于肾而化生为生殖之精。《素向 #8226;金匮真言论》说:“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泄”;“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泄,阴阳和,故能有子。”从这些论述可以看到,精是生命的基础,无论先天后天之精,五脏六腑之精以及生殖之精都藏于肾,同源而相通。若肾精充盈,内则五脏敷华,阴阳匀协,气血冲和;外则体态强健,肌肤润泽,容颜焕发,耳目聪明。
但是,生殖之精的溢泄有一定的限度。若长期房事不节,必然导致肾精耗泄太甚,斫伤肾元,损害肾阴肾阳,进而可劫夺五脏六腑之精,严重损害整体的生理功能。中医历来对“纵欲耗精”和“节欲养生”予以高度的重视,探讨中医的这个科学的保健思想,对防病治病、健康长寿有着重要的意义。
1 纵欲促使衰老
纵欲催人衰老、缩短寿命的思想在《内经》中早有明显体现。《素问 #8226;上古天真论》说:“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这里的“竭其精”,“散其真”是促使人体衰老的主要机理。东汉王充在著名的《论衡》中也说:“惟湛乐是从,时亦罔有克寿”,指出“好色”可以短寿。唐朝名医孙思邈更在《千金方》中强调纵欲之害,他说“恣其情欲,则命同朝露”;“凡精少则病,精尽则死。”及至元代朱丹溪的《格致余论 #8226;饮食色欲箴序》开卷便说:“传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予每思之,男女之欲,所关甚大……世之论胥陷溺于其中者盖不少矣。”丹溪认为男女之欲是“人之大欲”,应有节制,不可放纵。所谓“论胥陷溺”即放纵沦没其中之意,可导致夭折。众所周知,丹溪关于声色情欲对人体的危害论述最细,忌讳较深,诚如明 #8226;孙一奎《医旨绪余》中说:“丹溪生当承平,见人多酗酒纵欲,精竭火炽,复用刚剂以至于毙,因为此救时之说。”可见丹溪对纵欲折寿的立论是有他的时代背景和客观的生活实践基础的。
纵欲为什么要短寿?丹溪认为是阳易动而阴易亏,动则耗阴,纵情色欲更是助火劫阴。所以“茹谈论”说:“欲之纵,火之盛也。”“阳有余阴不足论”指出:“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后嫁娶,可见阴气之难于成,而古人之善于摄养也……夫以阴气之成,止供给得三十年之视听言动,已先亏也。人之情欲无涯,此难成易亏之阴气,若之何而可以供给也。”“房中补益论”强调:“故人之疾病亦生于动,其动之极也病而死矣。”朱丹溪从纵欲动火、劫夺阴精而推论促使短寿夭折的原理,这与《内经》纵欲能竭精耗真的思想观点是一脉相承的。明朝张景岳一反丹溪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强调“阳常不足”但是对于纵欲促短寿命的看法却并无异见,确认“有固色而死者”。他还在《景岳全书 #8226;传忠录 #8226;君火相火论》中重复情欲动火的观点,认为“人之情欲,多有妄动,动则俱能起火,火盛致伤元气,即谓元气之贼。”不过景岳言情欲动火伤元气,而丹溪言情欲动火伤阴精罢了。
根据《内经》中“若入房过度则伤肾”的理论,肾精之损,可导致肾阴肾阳的不足。所以,纵欲耗精,不仅能损伤肾阴而缩短寿命,也能使肾阳不足而提前衰老。鉴于房劳伤肾可导致肾阳不足,因此纵欲促使衰老,可能同样是以影响相应的内脏器官提前老化为早衰进程的。
2 房劳罹患疾病
房事不节,是中医认为重要的发病原因之一。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早就提出“房室伤”,“房室勿令竭乏”的观点,后世遂将“房室不节”列为致病的不内外因。张景岳在《景岳全书 #8226;传忠录 #8226;中兴论》说:“人生之长度有限而情欲无穷,精气之生息有限而耗损无穷,固致戕此先天……残损有因,惟人自作。”同书“天年论”还指出:“有因色而病者,则或成劳损,或染秽恶……”晚近谢利衡在《中国医学大辞典 #8226;房劳》说:“若色欲不节,纵情逞意,真精日耗,肾脏空虚;或意淫而外,欲火内煽,虽不交会,暗流疏泄。初由君火不宁,久则相火擅权,精元不固,或因梦寐而遗,或随小便而出,或见女色而流。于是精涸不能复,气馁不能充,神涣而不聚,渐至尪然羸瘦,或痨或瘵而不可救。”他还列出房劳证治十四条,外加房劳胁痛、房劳呕血、房劳蓄血三条,共计十七条,叙述甚为详备。
据中医文献记载,房劳不节可以引起或诱发多种疾病。例如:
肺痨:《明医杂著 #8226;劳瘵》曰:“男子二十前后,色欲过度,损伤精血,必生阴虚火动之病,睡中盗汗,午后发热,哈哈咳嗽,倦怠无力,饮食少进,甚则痰涎带血,咯吐出血,或咳血、吐血、 衄血,身热,脉沉数,肌肉消瘦,此名痨瘵。
虚损:《景岳全书 #8226;虚损》曰:“凡虚损之由,无非酒色劳倦,七情饮食所致。”
臌胀:“《丹溪心法 #8226;鼓胀》曰:“七情内伤,六淫外伤,饮食不节,房劳致虚……遂成胀满。”
消渴:《备急千金要方 #8226;消渴》曰:“盛壮之时,不自慎惜,快情纵欲,极意房中,稍至年长,肾气虚竭……此皆由房事不节之所致也。”
中风:明 #8226;孙文胤著《丹台玉案》六卷,其中对中风发病原因阐述最为精当,提出“或嗜酒而好色”,“或大汗而行房”为中风病因之一。张景岳也指出“凡病此者,多以素不能慎,或七情内伤,或酒色过度,先伤五脏之真阴,此致病之本也。”(《景岳全书 #8226;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