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意境说的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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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意境最早见之于古典文艺理论，之后又被移用到国画创作理论和实践中，从三国时代到清代，历代对于意境的阐发都不尽相同，却有着清晰的线索可理。
[关键词]意境 中国画 国画理论
“意境”是中国传统美学思想的重要范畴，是艺术作品的灵魂，它是客观事物通过艺术加工达到情景交融的美丽境界。意境结构是一种生命的形式，它具有运动美、节奏美和审美张力等艺术特征，表现对象与主体经验产生的力，是意境结构生命力的表现。《现代汉语词典》对意境的解释是：文学艺术作品通过形象描写表现出来的境界和情调。
意境一词最早使用在古典文论中，三国两晋南北朝时代文学创作中有“意象”说和“境界”说。唐代诗人王昌龄和皎然提出了“取境”“缘境”的理论，刘禹锡和文艺理论家司空图又进一步提出了“象外之象”“景外之景”的创作见解。明代艺术理论家朱存爵提出了“急境融彻”的主张。清代诗人和文学批评家叶夔认为意与境并重，强调“抒写胸臆”与“发挥景物”应该有机结合起来。近代文学家林纾和美学家王国维则强调“意”的重要性。林纾认为“唯能立意，六能创建”；王国维认为创辞应服从于创意，力倡“内美”，提出了诗词创作中的以意胜的“有我之境”和以境胜的“无我之境”两种不同的审美规范。
意境概念运用到绘画上，主要是在山水画迅速发展的五代和宋、元，但早在三国两晋南北朝时代，画家们就开始注重实境的描绘。南朝宋画家、美术理论家宗炳在中国最早的山水画理论著述《画山水序》中阐述了“以小观大”、“神托于形”等观点。其“畅神”说，强调山水的创作是画家借助自然形象写意境的过程，进一步推进了国画“以形写神”的论点。
唐代始于吴道子，成于李思训、李昭道的“山水之变”，其本质是由山水精神的追求转向山水意境的表现。王维更是以诗人的学养发挥画家的气质，在文学和绘画领域揭示了诗与画的关系，从而诠释出了山水画意境表现中的一个准则——画中有诗。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是中国第一部较完备的绘画通史，他在评论山水画家时，已感受到了创造意境问题。他在论述宗偃艺术时就指出“境与性会”，说“境与性会”已大有“情与景合”“情景交融”的意味。
五代宋初的荆浩、关仝、董源、巨然、李成、范宽，完善了山水画的艺术表现，并把中国绘画中的山水画推向了一个历史的高峰。荆浩在《笔法记》中提出了“真景”说，他说，“可忘笔墨，而有真景”，主张“画者，画也，度物象而取其真”，并阐明“真者气质具盛”。其作品《匡庐图》反映了他“贵似得真”的艺术主张。
宋代是山水画的成熟时期，山水画理论也趋于完善。画家郭熙在《林泉高致》中提出了山水画创作“重意”问题，认为“画者当以此意造，而鉴者又当以此意穷之”，“即画之主意，亦岂易及乎？境界已熟，心手已应，方始纵横中度，左右逢源”，并第一次使用了与“意境”内涵相近的“境界”概念。从其所绘《早春图》中可以看出山水画已经接触到意境的问题。
元代文人画繁盛，尤以四大家为代表，画作都明显的流露出了主观意象的表达。黄公望最年长，画意超迈苍秀，疏松远逸；倪瓒画格简约冷寂，荒寒清旷；吴镇画风沉郁清壮，朴茂湿润；王蒙画意苍茫，繁茂浑厚。诚如今人对四人的评价一样，言：飘逸之韵，黄公望；温厚之风，吴镇；冷逸之格，倪瓒；繁茂之象，王蒙。吴镇《渔父图》就是其追求孤傲冷峻意境的恰当的形式载体。王蒙的《具区林屋图》格局繁密，用笔老辣朴质，树石杂生，波光粼粼，泛舟垂钓给人以置身世外，重返自然的真实感觉。
明代董其昌的南北宗论，是山水画从形式和地域上有了派别之分，也使山水画的意境倾向发生了变化。董其昌在《画眼》中云：“禅家有南北二宗，唐时使分；画之南北二宗，亦唐时分也。”可见董其昌南北宗的划分是源于中国的禅学。随着董其昌南北宗论的提出，明代的山水画从表现形式和意象表达上形成了以禅喻画的理论观点，从而使山水画的意境表现上也有了一定的禅意。
清代四僧更以其作品诠释了各自对意境的理解和表达，从作品中我们能明显感受到弘仁之冷，髡残之幽，石涛之奇，八大之简。石涛就大力提倡“我自用我法”，“不立一法，不舍一法”，以及“笔墨当随时代”。画家兼理论家笪重光在《画筌》一书使用了“意境”这一概念，他从“有”和“无”、“虚”和“实”的角度深入探讨了意境的构造，认为绘画意境的创造必须重视“有”和“实”的描绘，为此“虚”和“无”才能生发出来，对绘画中意与境的涵意和相互关系作了较深入的分析，对绘画中的虚实、形神、情景等问题，亦即意境的表现问题都作出了有益的探索。他说：“空本难图，实景清而空景观；神无可绘，真境逼而神境生。位置相戾，有画处多属赘疣；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
中国山水画创作者极注重象外之意，要求作品既含情又寓理，给人以画外联想。意境是山水画的生命，追求意境的表现是中国传统美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画，尤其是中国山水画的重要特征之一。山水画创作也当以巧妙思意境为宗旨。可以说，山水画创作归根结底就是艺术境界的创作，亦即审美空间的创造。至此，“意境”的范畴一经诞生，便成为山水画的最高追求目标之一，从而使山水画有了更高的境界和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