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群鸟》的摄影镜头特点及其与叙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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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镜头在电影叙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电影《群鸟》主要运用主观镜头、运动镜头、各角度取景镜头、空镜头、变焦镜头等来实现叙述情节、渲染气氛、展现人物心理等功能,从而使得观众感同身受,快速进入故事情节内部,深化对主题的理解。
——题记
电影摄影,简言之,就是用光影写作。可见,电影摄影不仅是一种表层的造型手段,更是一种叙事语言,直接传达了某种信息,表达了某种思想和意念(这种思想和意念不是通过文字和语言表达的,也不是文字和语言能够表达的)。就像电影大师安东尼奥尼曾经说过:“有可能存在并且表现非语言的思想,也就是那些最初在我们脑子里不是以文字的形式出现的思想;而这种思想更多地是靠色彩、构图等的表现,从而使电影的表现领域扩大。”
《群鸟》是一部惊悚片,也是一部灾难片,它主要利用摄影镜头来表现出紧张、惊险、恐怖、充满悬念的视觉影像,把一种想象中的真实(现实生活中很难见到的景象)和氛围展现在观众眼前,从而激起观众欣赏、投入、参与的巨大兴趣和情感共鸣;同时表现在特定环境下和面临生死考验时的或微妙或激烈的人际关系,最终达至拷问人性的主题。下面,笔者选取主观镜头、运动镜头、各角度取景镜头、空镜头、变焦镜头这五种在本片中最有特色,同时也是对叙事产生了最重要影响的摄影镜头加以分析论述。
一、通过主观镜头制造效果
《群鸟》中主观镜头的数量很多,根据其功能主要可分成三类:
1.用来交代环境的,为即将发生的故事做铺垫。这类中最典型的就是通过梅兰妮的眼睛对米契在波泰加湾的别墅周围的环境所进行的描绘。这一主要场景的呈现是由几组镜头共同完成的。首先是邮局的老人为梅兰妮指示别墅的位置时,从梅兰妮的角度望过去所见到的位于波泰加湾对岸的别墅——此处导演用了一个大全景,别墅只是隐约可见。接着是梅兰妮坐在电动船上所看见的别墅——此处是一个中全景,整幢别墅及其附属建筑均已清晰地呈现在了梅兰妮和观众面前,整个故事的主要发生地完成了它的首次亮相。再就是梅兰妮上岸后的所见,这时镜头已经装不下整座别墅了,而是将其中的几处主要建筑分别加以展示。这类主观镜头还有一个典例。在潮汐餐馆里,当米契和船长交谈时,梅兰妮转身走向窗户往外眺望,摄影机也跟着向右横摇。接着就是梅兰妮的主观镜头,导演用了一个大全景展示了对街的加油站和街道这边的电话亭(位于画面前景),而这两处正是接下来鸟儿袭击段落中的主要空间。
2.用来渲染气氛的,以营造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这类的代表是顺着各个演员的目光所看见的群鸟集结的景象。第一次是在影片的开头,梅兰妮在宠物店前被一个小男孩的口哨声所吸引转过了身,一抬头正看见一大群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密集而又混乱。第二次是梅兰妮再一次来到安妮的家要求借宿时,站在门口的安妮在听见鸟叫声后抬眼透过门廊顶棚所看见的满天的海鸥。第三次是米契在别墅外送梅兰妮时,当他目送梅兰妮离开后,亦为鸟叫所吸引,抬头看见电线上停满了乌鸦。其实,在这个镜头之前,梅兰妮开车离开的那个镜头,路边的电线上那片黑压压的乌鸦已出现在镜头中,只是由于处于镜头的边缘而不太瞩目而已。
3.用来叙述故事情节的——如果说,前两类更多是起铺垫渲染作用的话,那这最后一类则是真正参与了叙事。这一类有两组典型镜头:
一是梅兰妮所目睹的发生在潮汐餐馆外的袭击。这组镜头又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梅兰妮在餐馆中向外望的所见。这里先后有17个主观镜头:(1)全景,海鸥攻击一个正在加油的男子,男子倒地。(2)全景,米契、警长、餐馆老板、加油站员跑向加油站。(3)空镜头,俯拍角度,汽油涌出油箱,开始向右下方蔓延。(4)中景,人们正在查看遭袭男子的状况,汽油继续蔓延。(5)空镜头,俯拍角度,汽油继续向右蔓延。(6)中景,加油站的人们仍未察觉到汽油的泄漏。(7)空镜头,俯拍角度,汽油蔓延至一辆汽车。(8)全景,从该车上下来一个男子,从裤兜里掏出火柴,准备点燃一支雪茄。(9)全景,该男子点燃火柴,准备点雪茄。(10)全景,该男子听到叫喊声,停下了点雪茄的动作。(11)全景,该男子挥动手中的火柴,试图将其熄灭。(12)全景,汽车爆炸。(13)全景,俯拍角度,燃烧的汽车,蔓延的火势。(14)中景,俯拍角度,摄影机顺着蔓延的火势由右下方往左上方移动。(15)中景,俯拍角度,摄影机随着火势由右下往左上移动。(16)全景,加油站,火势由右方涌入,米契、警长及加油站员跑了过来。(17)全景,加油站内的汽车爆炸。
第二部分是梅兰妮躲进电话亭中向外环顾的所见。这里先后有17个主观镜头:(1)全景,加油站,米契拿水管灭火,遭群鸟干扰。(2)全景,加油站,更多的人来灭火,更多的鸟来干扰。(3)全景,因群鸟的袭击干扰,一辆车撞上了电线杆。(4)中景,司机用手驱赶袭击的海鸥,试图继续开车逃离险境。(5)全景,在群鸟的干扰下,车子打了滑,撞上停在路边的其他汽车。(6)全景,车主弃车逃跑,一出车门,便受到群鸟的攻击。(7)全景,消防车到来。(8)全景,消防员们拿水枪灭火,饱受群鸟干扰。(9)全景,鸟类的袭击更猛烈,很多消防员疲于躲避鸟类的干扰。(10)全景,消防队员四处逃窜,扔下的水枪喷出的水柱模糊了视线。(11)全景,一驾疾驰的马车闯入镜头。(12)全景,拉车的马受到惊吓,所拉的货物纷纷坠地。(13)特写,一个男子几只海鸥所覆盖的头。(14)特写,该男子被海鸥啄得鲜血淋漓的头。(15)全景,米契向梅兰妮藏身的电话亭跑来。(16)全景,米契继续跑近,一只海鸥撞上了电话亭一面的玻璃。(17)大全景,又一只海鸥撞上了电话亭另一面的玻璃,背后是一片狼藉的波泰加湾码头。可以这样说,这次的群鸟袭击事件基本是通过梅兰妮的眼睛来呈现的,使得观众很容易就投入角色,产生共鸣。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两部分镜头都各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第一部分是镜头间动态与静态的对比。火焰的镜头中至少有两个物体在运动:沿着汽油燃烧的火苗以及随着火势移动的摄影机。而梅兰妮的镜头则如照片般的静止不动,在这些镜头中,她没有转头,摄影机也没有任何的移动。这种对比同时加强了动和静两方面的效果:一方面,更凸现了火势蔓延的迅速,另一方面,也更突出了梅兰妮的惊恐。第二部分是直接拍摄梅兰妮的镜头的双重作用。一方面,如前所述,是为了引出梅兰妮的主观镜头。这里要说的主要是另一方面,由于电话亭是透明的,所以在拍摄梅兰妮的同时,摄影机也“顺便”拍摄到了梅兰妮背后的电话亭外的状况。这样就弥补了主观镜头只能呈现梅兰妮前方情况的缺点,使得梅兰妮前方和后方的情况都得以展现,这样这次鸟类袭击的整体情况就得以全面地呈现在观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