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的唐璜情结和童话情结

摘要:爱尔兰诗人威廉·巴特勒、叶芝的爱情诗歌已成为长盛不衰的经典,中国台湾当代作家李敖也创作了为数不少的爱情诗歌。影响二人创作最核心的心理原因是李敖的唐璜情结和叶芝的童话情结,诗人的人生经历对这两种情结的产生具有重要作用。这两种表面上大相径庭的情结有着相同的本质,即都源于对完美的追求。

关键词:爱情诗歌;情结;个人经历;心理分析
爱尔兰诗人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1865-1939)为数众多的爱情诗歌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题目,而中国台湾著名作家李敖(1935-)所创作的数量不少的爱情诗歌也是极有价值的。由于李敖诗作口语风格特点显著,所以导致长期以来对这些诗作研究的轻视与忽略,其实李敖诗作貌似浅显的文字背后蕴含着价值拓展的极大潜力。

虽然已有对两位作家作品的分别研究,但从心理分析的角度对两人的爱情诗歌进行比较研究仍鲜有人涉足。两位诗人不同的时代、国籍和创作风格并未阻断其爱情诗歌中所折射的心理机制的可比性,而他们心理机制的核心就是各自的情结,即李敖的唐璜情结和叶芝的童话情结。其爱情诗既表现出人类爱情观的相通性,也折射出个人经历的差异性。貌似天壤之别,实则异曲同工的爱情观参照点在他们的作品中反复出现,并以两极的形式表现出来,而这一切都被两位诗人人生中传奇般的爱情经历与深层的心理情结所锻造。通过二者的对比,可以更准确地洞察二人的心理世界,更清晰地呈现出二人诗作风格和创作动机的图景,并探讨个人的经历是如何塑造和影响了诗人的心理以至创作。

一、唐璜情结与童话情结

李敖和叶芝在诗歌中表达的爱情观既异曲同工,又各有特色,而在其后面所隐藏着的是他们的心理“黑匣子”。要真正理解这些诗歌,光从字面上解释是远远不够的,要探究它们的内涵,就必须打开黑匣子,分析二人的心理机制并找出塑造这些机制的人生经历。

著名心理学家荣格认为:“不是人支配着情结,而是情结支配着人。”情结比其他东西更多地反映了“精神生活的焦点”,而有所作为的艺术家一般都从属于“创作的残酷激情”的情结。无论人们是否意识到情结的作用,它都始终存在,而两位诗人最为核心的心理机制可以被称为李敖的唐璜情结与叶芝的童话情结。

唐璜是西班牙古代贵族,是不忠和滥交的代表人物。而“唐璜情结”就是表面上身边总是有陪伴者,其实内心空虚而寂寞。这类人害怕付出和不敢面对真情,并且以游戏的心态看待感情。李敖一生的感情世界多姿多彩,其爱过的女人有数十人之多,伴随着人生的各个时期。他以不羁的态度创作了为数众多的“浪子情诗”,多表达感情漂泊的自由和无拘无束。

李敖自诩”多情而不牵恋,此情圣之风也”,纵横情场但实际内心敏感而羞怯。李敖的爱情心理可以被冠之以“唐璜情结”。这体现在下面两首他认为“颇能道出他高明”的诗歌中:爱是一种方法,方法就是暂停。把她放在遥远,享受一片空灵。——李敖《把她放在遥远》有情可要恋爱,然后就去远行;惟有恋的短暂,才能爱的永恒。——李敖《然后就去远行》

李敖崇尚的是“智者之爱”,用玩世的态度。洒脱地处理爱情的乱丝。“惟有恋的短暂,才能爱的永恒”有一种辨证的味道。他曾说过:“应该在感情有余味的时候,先把关系结束。”李敖也正是这么做的,在生命中他不断地征服一个又一个异性,放纵情欲,从来都是他在选择女人而非被女人选择,但这些恋情如此直接而短促,它们恰恰反映了让他深爱一个人有多么的困难。当他遇到任何一个交往的女人,也许他都会告诉自己说下一个会更好。在书中他不像别的作者对“性”的话题讳莫如深,反而大张旗鼓地吹嘘自己的性史,显然他是将占有女人作为满足自己控制欲和获得价值感的工具。

童话中爱情的特点是唯美、深情、忠诚。“童话情结”是指对爱情抱有矢志不渝的信念,当爱上一个人就会像童话中王子和公主的爱情模式一样对所爱之人一往情深,海枯石烂都无法改变。这类人的爱情观比较理想化,往往以完美的标准看待所爱之人和期待爱情,容易把爱人想象得过分美好无暇,陷入一种主观的虚幻。而且他们很难放弃自己对另一个人的爱的信仰,即使饱受挫折也百折不回。叶芝对爱情的追求充满着理想化的色彩,他终身追求自己的至爱茅德·冈(Maud Gonne),虽无法得到但无怨无悔。他不仅为茅德·冈写下了《逝去的爱》等众多爱情诗歌,还以她为原型创作了剧本《凯瑟琳伯爵》。在诗歌中茅德·冈是高贵美丽的偶像,也是最大伤痛的制造者,诗里更记录了自己完美爱情无法实现的痛苦历程。叶芝的爱情观可以用“童话情结”来形容,请看下面这首诗:由于你未守深沉的誓言,别人便成为我的情人;但每每,当我与死神直面,在我攀上梦境之巅,或当我的狂醉在酒中升腾,突然,我就会遇见你的脸。——叶芝《深沉的誓言》(李卓然译)

叶芝的缪斯茅德·冈(Maud Gonne)在他心中的地位一辈子都没有改变,在数十年的时间里,茅德·冈不断从不同的角度激发着叶芝的灵感:有时是激情的痴狂,有时是绝望的怨恨,更多的时候则是爱恨交错的复杂张力。他对茅德·冈一见钟情,且一往情深,抱有终身不渝的爱慕,甚至当茅德·冈“未守那深沉的誓言”,嫁给麦克布莱德少校时,诗人也对她念念不忘;而对注定无望爱情的专一既是诗人感情之路上饱受痛苦与折磨的源头,也是诗人用毕生去追求真爱的不毁信念。为了爱情叶芝可以作出一切牺牲,其中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是当茅德·冈赞美战争时,叶芝为了表示和爱人的一致竟然违心地去反对自己无比敬畏的父亲,而叶芝对茅德·冈多次求婚均遭拒绝,一番痴情不得回报,“真像是奉献给了帽商橱窗里的模特儿”,但他仍矢志不移。其中一次求婚失败后还写下了《当你老了》的名篇。然而,诗人个人感情的不幸也许是文学创作的大幸。按照荣格的说法,诗人往往在他的无意识中需要这种不幸写出深沉的诗篇。

叶芝对茅德·冈炽烈而持久的爱情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柏拉图所说的“迷狂”。荣格称艺术家往往倾向于内向型人格,他们往往不看重事务本身,却关注着事务的效果和自身深刻的主观感觉。主观感受替代了客体的位置,导致了主体对实在的虚幻;严重时这类人甚至无法区分真实物体和主观感受。虽然用这个理论阐述叶芝对茅德·冈的爱未免有些失之偏颇,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它可以被列为解释叶芝行为的可能性之一。在《一个男人的青春与暮年》中,因为被心上人的美丽所倾倒,叶芝将自己的主观感受加之于客体之上,形成了所爱之人必有温柔之心的幻象,心之所想替代了物之所真。但残酷的现实粉碎了他的主观感受,诗人在真实的世界中品尝到心上人的冷酷和铁石心肠,这种“理想的她”和“现实的她”的巨大落差令诗人自觉如一个小丑,自我价值感降至冰点,真相的难以承受之重令心灵极度痛苦而成为不毛之地。

共3页: 上一页 第1页 23下一页
论文网

赞助广告

相关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