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与链接——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基础教育之基础性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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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基础性是学生在基础教育阶段所受教育的本质属性。多元的文化生态环境要求基础教育为个体 生命的和谐发展构建一种有差异的基础。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学校基础教育的基础性应致力于构建学校教育与 民族社区生活、个体生命发展与民族文化传承、文化自觉与教育自觉的有效链接.
关键词:基础教育;西南少数民族教育;和谐发展;基础性构建
波普诺认为:“每一种文化都是不同的,因为它们要 适应特定的环境条件。”[1]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地处边陲,包 括川、滇、黔、青、渝、藏四省一市一区,横跨青藏高原、云 贵高原和四川盆地三大地貌单元,总面积达270余万平 方公里,是我国地形地貌最复杂、生物多样性最丰富、旅 游资源组合最多的地区之一。这里聚居着藏族、壮族、侗 族、彝族、羌族等36个少数民族。他们根据不同的自然条 件,就地取材、因地制宜地建造自己的家园,依山建屋、傍 水筑楼成为西南地区传统民族在选址修建时所遵循的基 本原则;多个民族大杂居小聚居的分布格局酝酿了多元 文化的和谐共生;独特的文化生态环境促发着与之相适 应的生活与生产方式,并进而形成了区别于主体文化的 文化形态。因此,当以单一主体文化为代表的学校教育植 入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时,不可避免地淡化了学生与民族 社区生活的联系,割裂了学生赖以生存的文化土壤,学校 教育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发展步履艰辛。这种文化的 断裂成为个体生命和谐发展的最大阻碍,有违基础教育的 基础性使命。那么,何谓“基础”?《现代汉语大辞典》的解释 为:建筑物的根脚,如墙下之夯土,柱下之石。基础教育是 人发展的根本和起点,其使命在于为个体生命的和谐发展 奠定基础。基于此,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学校基础教育之基 础性构建的关键在于弥补文化断裂,构建有效链接.
1构建学校教育与民族社区生活的有效链接 西南少数民族传统文化底蕴深厚,每一种文化现象 都是文化选择和适应的结果,文化存在即证明了文化的 合理性。因此,无论现代文明如何不屑于这种原始的存 在,都无法削弱其在特定时空背景下的合理性和先进性; 少数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是少数民族个体生命发 展的基础性需要。无论学校教育以何等优越的姿态进入 少数民族地区,都不应试图以强势改造这里的人们、割裂 其生存环境,而是要尊重其生活方式,为其更好地适应本 民族的社会生活奠定基础.
遗憾的是,学校教育未在更大程度上发挥这一功效, 而是异化了学校基础教育的这一基础性需要,衍生出了 一批无法再适应本民族生活的社区“边缘人”。长期以来, 在人们的潜意识里仍存在教育无用的思想,对绝大多数 人而言,完成国家规定的基础阶段教育就是他们接受教 育的终点,能够升入高等院校继续深造的寥寥无几,大部 分人再次回到家乡。然而,他们与社区生活发生了断裂.
他们渴望课本里所描述的现代化的大都市,追求时尚的 现代服饰,沉溺于电视、MP3带来的自我娱乐的世界,再 也不愿意淌在牛粪里干农活,不愿穿戴自家染织的民族 服饰,不愿和伙伴们一起参加走相思等民族活动。他们陷 入了两难困境,一方面,他们向往大都市的生活,却无法 在那里寻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另一方面,他们虽然呆在 家乡,却鄙夷这种“落后”的生活方式。这使得他们成了一 群孤傲的社区“边缘人”。学校教育对其民族性的消解使 得这里的孩子陷入了非此非彼的两级模式.
因此,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学校基础教育的基础性就 是要构建学校教育与民族社区生活的有效链接。具体而 言就是要关照孩子适应本民族社区生活的基础性需要, 引导学生正确认识特定生态环境背景下所衍生出的生活 生产方式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端正学生的升学观和就业 观,强化民族认同感,鼓励其积极投身于本民族的建设和 发展伟业.
2构建个体生命发展与民族文化传承的有效链接 人是文化中的人,人的根本属性是文化性。少数民族 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是少数民族个体生命发展的基础 性需要。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社会场域内的基础教育注重 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承。人们在具体鲜活的生活场景中对孩子进行潜移默化的文化教育,我们称之为文化的濡化 过程。小黄的大歌文化、占里的生育文化、留架的祭祀文 化、单阳的萨文化、增冲的鼓楼建筑文化等都是凭借日常 生活对人们的濡化得以传承和发展的。这种日常生活世 界的教育模式对个体的发展以及民族文化的传承起着不 可替代的作用.
然而,我们应该意识到,这种日常生活世界的文化教 育存在种种弊端。一方面,我国大部分少数民族没有自己 的文字,尽管20世纪50年代国家语委在大规模地对少 数民族语言普查的基础上为多个少数民族创设了民族文 字,并进行了长达50年的实验推行,但直至现在,这些新 创设的文字在民间仍未普及应用。究其根本原因是,这种 文字不是内生文化,很难真正内化为人们认知上的需要.
除了少数民族精英能够掌通这些文字,在一般老百姓群 体中难以广泛推行。因此,日常生活中关于民族文化的教 育和传承主要是以口耳相传的形式延续下来,缺乏准确 的文字记载,这就限制了文化教育的时空范围;另一方 面,日常生活世界的文化教育是一个个零散的片段,缺乏 系统性和整合性,这更多的是一种经验和习俗的传授,缺 乏将经验和习俗提升为某种价值理念以在更高层面上指 导人们的行为.
基于以上两方面的弊端,学校的基础教育应予以补 足。民族文化进校园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途径,是一种 值得倡导的理念。然而,在践行这一理念时,许多教育者 走入了这样的误区,即将民族文化进校园理解为简单地 将所有文化形式移植到课堂中进行教育。我们应该清晰 地认识到,学校教育是有目的、有组织、系统性的教学活 动。悠悠五千年的中国历史,可以在一本《中国历史》中全 然呈现,可以通过一年的教学活动让同学们体悟中国人 的价值观念,可见,学校教育的价值就在于它是浓缩、加 工、提升知识的熔炉。它将中国历史浓缩、提炼为一种价 值理念,透过这种价值理念,让学生感悟中国历史的博大 精深,并不断内化为自身的价值追求。同理,学校教育在 民族文化传承方面所担负的也应是更高层面的价值理念 的传递和引导。伴随现代文化的冲击,少数民族文化的传 承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些文化现象正在走向没落, 走向消亡。这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然 而,深邃的民族文化精神不能丢弃,传统文化中蕴含的价 值理念不能丢弃,这是传统文化中最核心的要义,它好比 舵手,掌控着前进的方向,只有深刻领悟文化的价值理念 才能够保证少数民族传统文化在多元文化相互碰撞的浪 潮中积极传承和发展。由此,学校教育应致力于建立个体 生命发展与民族文化传承的有效链接,以为生命的和谐 发展奠定基础.
3构建文化自觉与教育自觉的有效链接 “文化自觉”这个概念,首先是费孝通先生提出的.
“文化自觉”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自 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过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发 展的趋向[2]。而“教育自觉”亦可理解为教育场景中的人, 源于对教育性活动的深刻认识和对活动意义的肯定性判 断,积极主动地排除种种干扰,自主适应、综合创新,朝着 教育终极目标持续不断地努力奋斗的一种教育品质.
对于西南少数民族的大多数个体而言,某种程度上 我们不否认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好的保留了本民族的文 化习俗,如留架的祭祀习俗、小黄的大歌习俗等等。然而, 在这种具有日常性特征的生活中,人们并不需要提出“为 什么”和“应该如何”等具有反思性和精神自觉性的问题, 只是凭借着前人自发地传承下来的,给定的传统、习惯、 风俗、常识、经验等具有自然主义和经验主义色彩的生活 规范自发地活动。处于这种生存状态中的人所体现的是 一种自在自发的行为模式。这种自在自发的行为模式在 相对封闭和单一的空间内具有一定的稳定性,然而,一旦 受到外来力量的冲击,就很容易迷失自我。因此,当主流 文化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时候,人们 易于走向两种极端:一种是盲目地全盘接受外来文化和 生活方式,甚至开始鄙夷本民族的文化,认为它是落后的 和需要被丢弃的;另一种则是固步自封,将本民族文化的 一切因素都视为神圣不可动摇的,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狭 小的圈子里拒绝看外面的世界,拒绝改变和发展。这两种 认识上的极端都不利于处在一定文化中的人清醒、理性 的认识本民族的传统文化,更加不利于在文化转型中占 据主动地位.
那么,现代学校教育应如何转变这种不利境地?如何 加强学生在文化转型中的自主能力,取得适应新环境、新 时代文化选择的自主地位?这就要求引导人们由自在自 为的行为模式走向文化自觉。对于任何一个民族而言,文 化自觉都不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它需要外在的推动力,民 族地区的学校教育充当了主要推动者的角色,即通过激 发孩子对本民族传统文化的兴趣,鼓励其主动挖掘文化 现象背后的本质和表象背后的深度,推动其对自身文化 的自觉。这种学习以主动性、创造性和超越性的方式践 行,是一个把握机遇、积累经验并主动创新的过程,而不 是一个外铄的、充满压力的受教过程。推动文化自觉的最 终目的是要加强民族文化境遇中的人对文化转型的自主 能力,以使其在学校教育中取得适应新环境、新时代文化 选择的自主地位。也就是说,通过认知、理解和诠释自己 的传统文化历史,联系现实,尊重并吸收他种文化的经验 和长处,并与他种文化共同建构新的文化语境。这是西南 少数民族地区的人们对传统文化理性选择的过程,也是 实现学校教育自觉的有效路径.